意念通达:贵族“民主”存在吗?

  什么是民主?民主就是人民通过选举选出代表,然后授权代表管理国家。同时通过周期性选举,人民确认或更新代表的执政合法性。

  什么是贵族民主?在这里,我们把政治学中诸多复杂精密的概念抛开,只看大众理解中的“贵族民主”。从这个角度来说,贵族民主一般是指欧洲中世纪出现的由贵族和教士等共同商议立法等国家大事的制度,具体形式是议会制。

  那么请问,在贵族民主制度中,贵族是人民选出的吗?是人民的代表吗?代表人民的利益吗?贵族当然是因为其血统而成为贵族,而并非是人民选出,既然不是人民选出,自然也不是人民的代表,也不代表人民的利益。在贵族民主制度中,人民既不参与政府官员的选择,也不参与国家管理。简单说,贵族民主制度是与民无关的。

  既然与民无关,为什么有人会把这种制度叫做贵族“民主”呢?其实这是一个翻译问题。

  当日本人翻译西方的democracy时,有两种翻译方法:一种是音译,类似德谟克莱西之类,另外一种就是意译了,就是按照democracy的意思翻译成为含义一目了然的词语。从推广或传播democracy思想的角度来说,能够望文生义的意译无疑是远远优于需要附带大段解释的音译的。既然选择意译,就要明确democracy的含义,而当时democracy的含义就是人民选出代表管理国家,翻译成民主二字,是非常准确和适当的,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翻译。

  但是democracy的含义有其历史演化,当日本人引进这个词的时候,用民主作为翻译很适当,但在中世纪时期,democrary翻译成民主就不合适了,变成了贵族民主制度不民主,这样就造成概念的模糊和混淆。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把democracy翻译成合议制就可以了。

  古希腊的公民民主是雅典公民合议制,中世纪的贵族民主是贵族合议制或贵族代表合议制,现代民主是人民代表合议制。这样democracy的概念既有连续性,也可以看到制度演化的脉络。

  有朋友可能会问,虽然贵族合议制不是民主制度,那么它有没有可能发展成为一种现代意义上的民主呢?

  简单说,思想上需要启蒙,实践上可以平滑过渡。

  首先,严格意义上说,现代民主的思想渊源来自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公民民主。

  其次,贵族合议制中贵族执政的合法性来源于其血统,而现代民主制度中政府执政的合法性来自人民的授权,这二者是有本质不同的。西方是先通过思想启蒙,批判贵族统治的合法性,肯定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公民民主,然后逐渐发展成为现代民主。或者说,在思想上,贵族合议制是不可能平滑过渡到现代民主,必须要有思想启蒙,要有质变。但在实践上,从贵族合议制是可以平滑过渡到现代民主的。英国就是在看到欧洲民主发展的历史趋势后,逐步引入社会各阶层的人民参与国家管理,最终也形成了现代民主制度。

  有时会看到一种说法,在部落社会里,各个部落首领常常也会在一起商议事情,有人说这也是一种民主,这种说法对吗?

  在部落社会里,部落首领并非人民定期选举产生,既然不是人民选出,就并非人民的代表,自然不能说是民主。尽管在某些时候,部落首领也会由推举产生,但推举人一般是部落里有权势的人,而非普通部落民众,而被推举人也往往是血统高贵或者实力最强的人。既然普通部落民众并不能参与这个推举过程及随后的部落管理,这种制度自然不是什么民主制度。

  有人会问,这种部落首领共同商议事情的制度,有可能发展成为现代民主吗?

  可能性总是存在的,明天外星人毁灭地球都是可能,这世界上什么事情不可能呢?一粒不知名的种子长成任何植物都是可能的。

  但是观察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我们并没有看到这种先例。通过对历史古籍的研究发现,其实这种部落首领共同商议事情的制度,在地球上还是挺常见的,但是有哪个真正发展成了现代民主?一个都没有。

  现代民主的思想渊源是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公民民主,但公民民主和部落首领共同议事的制度,有着显而易见的本质区别。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哪怕是微弱的证据,说明古希腊的公民民主来自部落首领共同议事的制度。

  还有人说,中国的少数族裔本来是有着部落首领共同议事的传统,所以他们有民主传统,但是他们的民主传统被多数族裔的专制传统破坏了。

  简单说,部落首领共同议事的制度与民无关,与民主无关,自然也不是什么民主传统。在地球上,也从来没有出现从这种制度向现代民主制度发展的先例和迹象。而且每个族裔都经历过部落社会,都有过部落首领共同议事的制度,这种制度并非任何族裔的独有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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