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通达:谈中国和中国人的概念

  在探讨任何问题时,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明确概念。在这里,我们要明确一下中国和中国人的概念。

  什么是中国?首先我们来看,什么是国家?

  国家有三种含义:

  a. 英文的country,国家是所有历史和传统的集合。也就是说,国家是在一块土地上的人们从古到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体验和所有经验的集合。什么是历史?简单说,历史就是经历。什么是传统?简单说,传统就是体验和经验的集合。体验是感性的,经验是理性的。

  b. 英文的people,国家是一块土地上所有人的集合。

  c. 英文的state,意思即政权,或者说国家机器。对政权的认识分为两类,阶级学说持有者认为政权是统治阶级统治被统治阶级的工具。西方民主学说持有者认为,政权是人民选出代表,然后代表人民进行自我管理的工具。

  根据上述三种含义,中国也就有了三种含义。

  a. 中国是所有历史和传统的集合。
  b. 中国是所有中国人的集合。
  c. 现有的政权。

  把中国的三种含义分辨清楚之后,有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就变得一目了然了。比如说,你爱国吗?就变成了三个问题:

  a. 你爱这块土地上这些人的历史和传统吗?有的人爱,有的人不爱。

  b. 你爱中国人吗?有的人爱,有的人不爱。

  c. 你爱现在的政权吗?阶级学说持有者认为,政权是统治阶级统治被统治阶级的工具。按照这种说法,只有统治阶级才会爱政权了,被统治阶级谈不上爱政权。民主学说持有者认为,政权是由人民选出的代表组成,进行自我管理,并接受人民监督的机构。也就是说,政权只是人民自我管理的工具,爱自己的工具似乎也说不过去。更适当的说法是,你认同现在的政权吗?有的人认同,有的人不认同。

  假设有个人,声称自己爱中国,但既丝毫不爱中国的历史和传统,也丝毫不爱中国人,对中国历史上从古到今的所有政权(朝代)也毫无认同,那么他所爱的只是心中的理想国,和中国没有什么关系了。

  下面我们来看看中国人,英文是Chinese。

  中国人一般分为如下三种含义:

  a. 华人,英文是ethnically Chinese,就是血缘意义上的中国人。如果你的祖先中有华人,那么你或者是华人,或者有部分的华人血统。

  b. 中国人,英文是culturally Chinese,就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也就是有意识地认同中国文化,或者无意识地接受中国文化的人。

  c. 中国公民,英文是Chinese citizen,就是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人。简单说,有中国的身份证或者护照就是中国公民。

  这三种概念范畴既有重合的部分,也有不重合的部分,如图1所示。

       

  在图1 中,上方的圆形区域代表华人的概念范畴,左方的圆形区域代表中国人,右方的圆形区域代表中国公民。三个圆形相互分割,形成7块区域,分别是:

  a. 华人血统,但不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也不是中国公民。比如一位在西方出生、长大并从未接触过中国文化的华人。

  b. 华人,也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但不是中国公民。例如某些海外华人,还保有中国的文化习俗,但是没有中国国籍。

  c. 华人,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同时还是中国公民,大多数生活在国内的中国人都属这类。

  d. 华人,有中国国籍,但是不认同中国文化。因为我们把无意识接受中国文化的人也定义为文化上的中国人,所以严格意义上说,这种人在现实中是比较少的。

  e. 没有华人血统,但是认同中国文化,同时没有中国国籍。一些海外的汉学家属于此类。

  f. 没有华人血统,但是认同中国文化,也有中国国籍,在中国出生并长大的外国人,比如战争年代的一些外国遗孤。

  g. 没有华人血统,不认同中国文化,但是有中国国籍,这种应该比较少。

  把中国人的三种含义分辨清楚了,很多老生常谈的问题也就一目了然了。比如说,你是中国人吗?或者说,在外国出生长大的海外华人是中国人吗?

  华人看血缘或者说基因,中国公民看身份证或者护照,这些都是有客观标准的,没有什么可争论的。

  中国人主要看文化习俗,如果你有中国人的生活习俗,你就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或者说,你就有中国人的文化身份。当然文化身份是外界给的标签,身份不代表认同。笔者会专文讨论身份和认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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