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通达:彻底否定传统让中国人的概念变得模糊

  几十年前,在外国人中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就是,除非你生在中国,否则你不可能成为中国人。我们有时也看到一些报道,说某位外国人在中国生活了许多年,但是最后还是决定离开中国,在离开中国时愤懑地说,不论我在中国生活多长时间,我还是被中国人当成外国人。除非你生在中国,否则你不可能成为中国人。

  为什么会有“除非你生在中国,否则你不可能成为中国人”的说法呢?这种说法正确吗?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首先我们要明确中国人的概念。如何明确中国人的概念?就要把中国人的概念从其他相似的概念中区分出来。

  和中国人的概念相似的概念有哪些呢?有华人和中国公民的概念。

  什么是华人?华人就是有华人血统的人,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父母或者其他直系祖先中有华人,你就是不同程度上的华人。

  什么是中国公民?如果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籍,你就是中国公民。

  什么是中国人?有意识地认同或者无意识地接受中国文化的人就是中国人。

  三个概念放在一起,华人就是血缘意义上的中国人,中国公民就是国籍意义上的中国人,中国人就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

  应该说华人的定义是明确的,通过基因检测就可以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华人,有多少华人血统,没有模糊的空间。

  中国公民的定义也是明确的,你要么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籍,要么没有,没有模糊的空间。

  唯一一个看似不太明确的概念就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了。

  中国人就是有意识地认同或者无意识地接受中国文化的人。也就是说,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被动地、无意识地接受中国文化的人,或者说天然接受中国文化的人。如果你出生在中国,在中国的文化环境里长大、工作、生活,那么无论中国文化的概念是什么,你都天然地是中国人。

  第二类是主动地、有意识地认同中国文化的人。比如说,一位想成为中国人的外国人,他不是出生在中国,也不是在中国的文化环境中长大。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的概念就依托于中国文化的概念了。

  有外国人可能会说,我过春节,吃饺子,贴春联,过中秋,难道我不是主动地、有意识地认同中国文化吗?春节、饺子、春联、中秋这些都是中国的民俗,民俗不等于文化。如果说参与了中国的民俗活动,就能成为中国人,那么我们过复活节,吃火鸡,是不是就可以成为美国人呢?似乎没这么简单吧。

  那么什么是中国文化呢?文化是一群人的心理模式和行为模式。中国文化就是在中国土地上的这群人的心理模式和行为模式。心理模式就是怎么想,行为模式就是怎么做。

  什么是传统?传统就是一群人相对稳定的心理模式和行为模式。什么是中国的传统?中国的传统就是在中国土地上的中国人的相对稳定的心理模式和行为模式。

  如同笔者在《文化和传统》一文中说明的,传统是文化的核心。那么同理,中国的传统就是中国文化的核心。

  那么什么是中国传统的核心呢?就是儒家。严格意义上说,中国的传统的主干是儒释道三家合一,但是儒家是核心。这里的儒家包括三部分内容:人、思想和实践。就是认同儒家的士与民、儒家思想和儒家实践。

  我们知道,中国历史经历了两个断层,第一个是清代明,清朝的官僚社会取代明朝的儒家社会,中国文明和文化走向衰落。第二个是新文化运动,新文化运动的智者们以满清代中国,以满清代儒家。他们认为,只有彻底否定中国的历史和传统,才能够向西方学习。而要彻底否定中国的历史和传统,首要工作和主要工作就是否定儒家,否定儒家的人、思想和实践。

  我们先来看看,儒家里包含哪些内容呢?

  儒家社会的时间范畴:中国的儒家社会从汉武帝时期开始,到明朝末年结束。
  儒家的士与民:先秦的儒家学者,从汉武帝时期到明朝末年的几乎所有学者和绝大多数诗词等文化作品的创作者,扩展开来,还包括所  有认同儒家思想的君主、王侯将相、士农工商,基本上就是两千年里绝大多数的中国人。
  儒家的思想:所有儒家的思想著作,仁义礼智信等价值观。
  儒家的实践: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立德、立功、立言。
  儒家社会的历史:从汉武帝时期到明朝末年的所有兴衰成败。

  在否定了上述的儒家的所有内容之后,中国的传统还剩下什么东西?没有人,没有思想,没有实践,难道只有两千年前的诸子百家,还有某些人念念不忘的春秋战国时期的所谓“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强健之风?

  因为儒家是中国传统的核心,彻底否定儒家就基本上彻底否定了传统。先秦的传统被吹的再好,也不可能拿来用了,只能是想象中的遥远的美好。

  如果说中国的传统是中国文化的核心,在彻底否定了传统之后,什么是中国文化?

  举个例子,文化的最核心内容是价值观,价值观就是判断是非对错的标准。中国文化、中国传统以及儒家的价值观都很明确,就是仁义礼智信。

  当儒家被彻底否定后,仁义礼智信的价值观也被彻底否定了,那么现在中国文化的价值观是什么?中国文化没有价值观了。没有价值观的文化,是什么文化?

  有人可能会说,历史也罢,传统也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旧文化,还可以有新文化。就算我们彻底否定传统了,我们还可以打造新文化,难道中国文化不能是新文化吗?

  你可以打造新文化,不过从新文化运动开始,100年过去了,你的新文化打造成功了吗?100年都不能成功,你还需要几百年时间呢?

  在笔者看来,如果把中国文化看成一棵树,传统就是这棵树的树干,新的文化思潮就象树上的新芽。树干也会新陈代谢,不会一成不变。而有的树芽会枯萎脱落,有的树芽可以长成新的枝条。有树干,有枝条,有新芽,这就是一株生机勃勃的树木。如果把树干都砍断了,声称要从头去种一颗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最伟大的树木。这颗树到底能否长成?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长成?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真的有人有头绪吗?

  简单说,在彻底否定了儒家,彻底否定了传统之后,什么是中国文化已经说不清楚了。那么如果我们把中国人定义为无意识地接受或者有意识地认可中国文化的人,通过有意识地认可中国文化来成为中国人也变得不可行了。中国文化的概念模糊不清,如何去有意识地认可呢?只剩下无意识地接受中国文化的人才能是中国人了。那么哪些人是无意识地接受中国文化的人呢?就是生在中国、长在中国的人啊。也就是说,除非你生在中国,否则你不可能成为中国人。因为你不知道如何成为中国人,你不知道应该主动认同的中国文化是什么样子。

  在彻底否定传统之后,中国人的概念不仅对外国人模糊不清,对中国人也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中国人也不知道,除了生在中国、长在中国的人,其他哪些人可以成为中国人,什么样的外国人才符合中国人的标准。简单说,一位外国人要做到哪些,我们就应该接受他为中国人呢?没有人知道。

  那么在中国历史的两个断层之前,在儒家社会里,比如说明朝,会有这种“除非你生在中国,否则你不可能成为中国人”的说法吗?当然不会。因为在那个时候,中国文化的概念很清晰,中国人的概念很清晰,中国人的形象也很清晰。

  在儒家社会里,什么是中国文化?就是儒释道三家合一的文化,其中以儒家为核心。什么是中国人?就是认同儒释道三家合一的文化的人。因为当时的中国文化,或者说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儒释道三家有机的结合,这在世界上是独立无二、别无分号的。真心地认同这种文化,就是明确地、毫无疑问地表明对中国文化的认同,你就有资格成为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了。

  那么如果在明朝,一位外国人如何才能成为大家都认可的中国人呢?需要做些什么呢?

  我们知道,中国人也形形色色,千千万万,各不相同。要成为中国人,不能成为奇奇怪怪的中国人,而要成为最典型的中国人,才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认为你已经有资格成为中国人了。

  什么样的中国人是最典型的中国人?就是儒家的士。

  什么是士?就是读书明理,以天下为己任。什么是大夫?就是科举做官,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二者合二为一,就是士大夫。

  那么士需要做什么呢?

  a. 要读书明理,才有成为士的资格,也就是说要接受教育,熟读四书五经。
  b. 要履行作为士的义务,就是服从儒家行为规则的约束,包括法律约束和道德约束,也就是说,要遵守中国的法律和道德规范,不做违法和违背道德的事情。
  c. 要肩负作为士的责任,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也就是说,要为国家、文明作出贡献。
  d. 要实践儒家的道路,就是儒门八法,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e. 要有士的追求,就是立德、立功、立言,

  在儒家社会里,如果你能够做到或者尽可能去做上面这些内容,谁敢说你不是士呢?谁敢说你不是中国人呢?

  就算在今天的中国,如果你能做到或者或者尽可能去做上面这些内容,谁敢说你不能成为中国人呢?谁又有资格说你不是中国人呢?

  这并不是笔者的胡思乱想,实际上,在儒家社会里,常常有来自藩属国如朝鲜、安南的士子到中国来学习,并参加科举。如果能够考取进士,他们可以选择在中国、或者回到故乡去做官。对于这些人,谁能说他们没有资格当中国人呢?

  有人可能会说,你说的士是精英阶层吧,我如果想当个中国老百姓,可不可以?应该怎么做呢?

  当然可以,当老百姓太简单了。典型的中国百姓家庭,就是男耕女织,闲下来喝喝酒,听听戏。我想在古代,全世界的老百姓的生活都是这样单纯吧。当然在中国,如果你不安心当老百姓,一要读书,二要赚钱。教育和金钱可以改变人生,全世界都差不多。

  总结一下,笔者认为,在彻底否定儒家,彻底否定传统的前提下,中国文化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了。而建立在中国文化概念上的文化意义的中国人也自然变得面目模糊。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我们应该认清中国历史中的两个断层,恢复儒家的名誉,恢复中国的历史和传统的名誉。然后继承和发展儒家,继承和发展中国的传统,中国文化的概念才能够变得清晰。在此之后,通过主动地、有意识地认同中国文化而成为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才变得可行,中国人的概念也会变得清晰。我想,到那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说,除非你生在中国,否则你不可能成为中国人。想成为中国人吗?通过自己的行为真心地认同以中国的传统为核心的中国文化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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