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通达:谈身份和认同

  什么是身份?身份就是一个人身上所贴的标签。

  身份分为两类,一类是外界给与的身份(标签),比如国籍就是一种身份。一个人出生在中国,就拥有中国国籍,这就是外界给与的身份。

  另一类是自我标记的身份(标签),自我标记的身份往往来自因认同而形成的心理族群。

  什么是认同?认同是因为某些联系而产生的亲近感。换句话说,认同就是较近的心理距离。这种亲近感可以是人对事物的亲近感,即人对事物的认同,也可以是人对人的亲近感,即人对人的认同。

  先看人对事物的认同。比如,人对宗教理念的认同,就是宗教认同。人对政治理念的认同,就是政治认同。人对国家的认同,就是国家认同。

  再看人对人的认同。比如,某位学生对某位老师的认同,就是师生认同。人对人的认同,可以是一对一的认同,如某位学生对他的一位同学的认同。也可以是一对多的认同,如某位家长对小孩所在学校的老师们的认同。也可以是多对一的认同,如多名粉丝对某位明星的认同。还可以是多对多的认同,如公司股东们对公司管理人员的认同。

  当出现多对一的认同时,不论这个一是指一个事物,还是一个人,我们把这个一称为认同中介,如图1所示。当多个人和认同中介都有较近的心理距离时,这有着共同认同中介的人们相互之间的心理距离也缩短了。实际上,以认同中介为核心的多个人就组成了一个心理族群。这个心理族群就在心理上把所有人分为两类,心理族群内部的自己人,和心理族群外部的外人。在心理族群内部人们相互之间的心理距离比心理族群内部和外部人们之间的心理距离要短。或者通俗地说,自家人之间比和外人更亲近。

  比如说,一群粉丝因为对某位明星(认同中介)的喜爱而形成一个粉丝团体(心理族群),一群人因为对某位神(认同中介)的崇拜而形成一个宗教团体(心理族群),一群人因为对某种政治思想(认同中介)的赞成而形成一个政治团体(心理族群)。

  这种心理族群会产生什么效果呢?心理族群内部较近的心理距离会导致较低的交易成本。这里的交易成本是经济学意义上的,主要是指为达成合作而付出的沟通成本,而非交易金额。我们也可以把交易成本大致地理解成为达成合作的难易程度。交易成本越低,达成合作越容易;交易成本越高,达成合作越困难。

  比如说,在有些地方有同乡人一起做生意的传统,大家有钱一起赚,在同乡之间互通人、财、物。这就是因为某些联系(同乡)而导致人们之间较近的心理距离(乡亲),而较近的心理距离导致较低的相互交易成本,也就是说,相互的信任导致易于达成合作。

  再举个例子,在2005年湖南卫视超级女生真人秀节目之后,为了表达对自己喜爱的明星的支持,粉丝们纷纷抢购演唱会的门票,很多粉丝团的组织者从粉丝那里收了门票钱,然后用布袋装着钞票,去购买演唱会门票。当时中国的信用环境是十分恶劣的,企业之间借钱不还,债务人比债主还牛气,成为司空见惯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粉丝们对粉丝团的组织者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观察家们感到震惊,很多时候,粉丝们甚至连收据都不要。

  如何解释这种现象?这是一群粉丝因为对某位明星(认同中介)的喜爱而形成一个粉丝团体(心理族群)。在心理族群内部,较低的心理距离导致较低的交易成本,相互的信任导致交易环节的简化。

  如果说,因为存在共同的认同导致较近的心理距离,而较近的心理导致较低的交易成本,那么反过来说,缺乏共同的认同是不是会导致较远的心理距离,而较远的心理距离会不会导致较高的交易成本呢?当然是会的。

  比如说,在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圈子,这些圈子实际上就是因为某些共同的认同或者说认同中介而形成的心理族群。比如某个投资圈子,如果有什么好的项目,圈子里的人会互相告知,然后一起来投资,而圈子外的人就不太可能得到投资好项目的信息和机会。这就是因为圈子外的人和圈子内的人的较远的心理距离,导致圈子外的人有较高的交易成本(如获取相关信息的成本)。

  再举个例子,我们常常说,中国买什么什么就贵,中国卖什么什么就便宜。其实在这里根本原因就是认同问题。

  中国的大多数生意是和西方做的,卖东西主要是卖给西方,买东西也常常是从西方的企业那里购买(如铁矿石等)。为什么中国买什么什么就贵?因为中国和西方缺乏认同,意识形态不同,国家利益不同,心理距离较远,那么我们和西方在做生意的时候,就是完全的生意关系。相比较而言,西方在卖东西给中国时,所索取的价格比卖给存在某种认同的自己人时索取的价格一般要高。

  至于中国卖什么什么就便宜的问题,除了因为西方对中国缺乏认同,愿意出的买价比较低(常常表现在讨价还价时比较强硬)外,还有的原因就是,中国的卖家对中国卖家的整体利益缺乏认同,所以只要自己赚了钱就可以了,其他人就管不了了,但最后导致的结果是每个人都遭到损失。当然这种缺乏认同是有深层次原因的(对中国的历史、传统和现实缺乏认同),在这里就不详细探讨了。

  简而言之,认同的过程,就是因为某些联系,通过认同中介将一群人在心理上聚集起来,从而形成一个心理族群。在心理族群内部,人们之间有较短的心理距离,并导致相对较低的交易成本。

  而当一个人认为自己从属于某一个心理族群后,他就给自己贴上了该心理族群的标签,这就是自我标记的身份。比如,一个人认为自己是某明星的粉丝,“某明星的粉丝”就成为自我标记的身份。一个人认为自己是佛教的信徒,“佛教徒”也成为自我标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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