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通达:谈法家

  法家是春秋战国出现的主要学术思想流派之一,其代表人物有商鞅、韩非子等。商鞅变法强秦,韩非子主张君主用“法、术、势”治理国家。法家包括法家思想和作为实践的法家制度,而法家制度的成熟是在战国时期。

  为什么法家制度在战国时期能够得到多个国家的采用呢?这是因为法家制度能够解决当时各国面临的最重要问题。

  当时各国征战、兼并频繁,各国需要最大限度地强化国力和军力。而法家制度提供了那个时代所能想象的最高的国家运行效率。秦国在施行法家制度方面是最成功的,从而也成为战国七雄之间战争的最后的胜利者。

  但法家制度存在两点缺陷,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缺陷。

  一是没有提供对君主的制约,二是法家制度本身没有提供统治的合法性。

  第一点,在法家制度里只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服从,没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特别是君主的制约。在战国时期,这不是个大问题,因为外部制约很强大,一旦一个国家出了昏君奸臣,国力必然衰弱,其他国家马上就会打上门来,瓜分该国的土地。其他国家的威胁让所有国家的君臣都战战兢兢、不敢懈怠。但当秦国吞并六国之后,外部的制约力量完全消失。在秦始皇时期,秦朝仍然延续秦国的管理方式,秦始皇仍然重用以前的大臣,采用以前的政策,一切都没有改变,国家仍然运转得很好。但到了秦二世胡亥时期,胡亥胡作非为,屠戮兄弟姐妹,杀害有能力的大臣,却没有人能制约他。为什么?因为法家制度没有提供对君主的制约,而外部制约完全消失。

  第二点,法家制度本身没有提供统治的合法性。在春秋战国时期,君主统治的合法性来源于久远的王室血统。秦国的贵族、大臣、士兵和百姓效忠于秦王室,是效忠于秦王室的血统。实际上关中(老秦国的地盘)的百姓直到秦朝覆灭也没有造反,这也是因为对秦王室血统的效忠。但对于六国地区的百姓来说,就不存在这种对血统的忠诚了,因为六国的王室已经被推翻,而秦王室从来没有统治过他们。所以当项羽看到秦始皇的车驾仪仗时说,“彼可取而代之”。而刘邦看到秦始皇的车架仪仗时说,“大丈夫当如是”。虽然秦国已经统一天下,但六国的百姓对秦朝的君主是没有一点忠诚的。遇到造反的机会,大家当然就勇于参加、乐于参加了。

  正因为法家制度有这两点致命缺陷,而儒家制度正好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所以最终儒家制度取代了法家制度,而这种取代是历史的进步。

  但大量古代档案(云梦秦简)的发掘,让我们惊叹于秦国的法律制度的详尽和完善。而秦朝兵马俑和兵器的发掘也让我们赞叹于当时中国惊人的技术水平和生产力水平。

  尽管在法家社会之后的儒家社会把中国文明推向了更高峰,但法家社会本身就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时期和辉煌的时期。

  那么中国古代的法家思想和法家制度又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珍贵的遗产呢?就是法治是中国的传统。曾经有一个时期,中国的古人曾经制定了详尽而完备的法律,而且认真的执行。而今天的中国又面临了法治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祖先可以做到的,我们却做不到,那么是谁的问题呢?当然不是祖先的问题,而是我们的问题。那么我们为什么做不到呢?是因为利益而不愿意施行法治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是需要我们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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