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通达:彻底否定传统让中国进入了精神的乱世

  从古代直到明朝末年,中国是世界领先的文明或领先文明之一。但在此之后,中国经历了两个历史的断层。第一个是清代明,清朝的官僚社会取代了明朝的儒家社会,中国文明和文化走向衰落。第二个是新文化运动彻底否定了中国的历史和传统,让中国从此进入了精神的乱世。

  新文化运动的智者们未能发现清朝的官僚社会和明朝的儒家社会在社会制度上存在的本质不同,而且这种本质不同是中国文明和文化走向衰落的根本原因。他们以满清代中国,以满清代儒家,认为满清就是历史上的中国和儒家社会的典型代表。

  当智者们看到清朝和西方相比在方方面面都存在的巨大落差之后,就认为这种落差从古到今都一直存在。而中国的文化、传统、价值观、道德观甚至文字,或者说中国的历史和传统中的任何东西都是或可能是造成中国从古到今都落后于西方的原因。他们认为,为了向西方学习,必须首先彻底否定中国的历史和传统。而中国在向西方学习的过程中遇到任何困难和不顺利,他们都归咎于中国的历史和传统。

  在智者们神奇的想象中,似乎通过彻底批判和否定中国的历史和传统,就能够把中国人的思想变成一张白纸,然后在白纸上印上西方的文化和传统,这样向西方的学习就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易如反掌了。

  智者们声称要唤醒被他们称为愚昧而麻木的人民,但是在一个军阀割据的乱世中,如何把人民变成他们想象中的对智者们的高见言听计从的人民呢?没有稳定的国内秩序和相对完善的教育系统,是很难做到的。智者们也没有任何头绪。

  但是对智者们来说,对中国的历史和传统中的一切破口大骂,对国人进行大肆批判,就要容易得多了。一方面,这让智者们感觉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有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快感;另一方面,身为中国人却大骂国人,想必一定还有自虐的快感。这双重快感,让智者们沉醉。在智者们用有毒的精神食粮满足当时中国读者对精神食粮的渴求的同时,还能够赚取丰厚的生活费,自己的精神需求和物质需求一同得到满足,岂不美哉。

  智者们彻底否定了中国的历史和传统,我们就来看看中国的历史和传统包括了哪些内容?

  首先我们要明确中国的概念。也就是说,什么是中国?中国包含三种含义:
  a. 即country,是包含了历史和传统的中国,就是在东亚大陆上一直存在、没有消失过的中国。
  b. 即state,是政权或者说朝代,就是中国历史上和现实中存在的政权或者说朝代。中国历史上的政权或朝代短则数年,长则200-300年。政权,也叫国家政权,就是马克思说的国家机器,即统治阶级统治被统治阶级的工具。
  c. 即people,是指中国人。如果没有了中国人,当然无论是包含了历史和传统的中国也罢,中国的当前政权也罢,都不复存在。简单说,没有中国人,就没有中国。在民族国家时代的共和制国家里,主权在民,人民通过选举选出代表,并授权代表组成政府,然后由政府管理国家,人民通过周期性的选举确认或更新代表的合法性。

  当我们谈中国的历史和传统时,这里的中国一般是指country ,即在东亚大陆上一直存在的中国。

  什么是历史?历史就是一群人过去的所有经历。

  历史中包含哪些内容?包含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包含古代所有的王侯将相和士农工商,也可以说,历史人物就是历史上的所有人民,包含精英和平民。历史事件则包括中国历史上发生的所有事件,包含所有朝代的兴衰成败,包含所有有利于文明进步的历史事件和不利于文明进步的历史事件。

  什么是传统?先看什么是文化。文化就是一群人的心理模式和行为模式,或者说,就是一群人怎么想和怎么做。什么是传统?就是一群人相对稳定的心理模式和行为模式,也就是这群人过去所有经历、经验和体验的结晶。

  传统中包含哪些内容?包含传统价值观、传统历史观、传统道德观、传统人生观等。

  什么是价值观?价值观就是判断是非、善恶和利弊的标准。中国的传统价值观包括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等。

  什么是道德观?道德观就是对道德的看法,也就是根据价值观,对善念善行和恶念恶行的分辨,以及自觉秉持善念行善行,摒弃恶念与恶行的意识。中国的传统道德就是符合传统价值观的行为。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就是对道德的传统看法。

  什么是历史观?就是根据价值观,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是非、善恶和利弊的看法。中国的传统历史观就是符合传统价值观的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看法。

  什么是人生观?就是根据价值观,对人生的价值及取舍的看法。中国的传统人生观就是符合传统价值观的人生的选择。

  彻底否定中国的历史和传统,就是彻底否定了中国历史上的所有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以及彻底否定了中国人过去的所有经历、经验和体验。

  智者们彻底否定了中国历史上的所有人。在智者们看来,既然中国2000多年的历史是黑暗的历史,那么毫无疑问中国历史上的统治阶层或者领导阶层是首要的负责者。于是乎,中国历史上所有的王侯将相和士大夫阶层,不论在史书记载中他们是贤良还是奸佞,都被彻底打倒。如果在史书记载中这些人是奸佞,这当然有力地证明了智者们对中国历史的黑暗评价。如果在史书记载中这些人是贤良,在智者们看来,既然西方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道路,那么只要这些贤良的言行和政策与西方没有相似之处,那他们也不过是让中国更加地误入歧途而已。

  对于人民群众,智者们的观点是自相矛盾的。智者们声称人民群众是伟大的、历史的最终创造者。但是智者们同时又声称中国有着2000多年的黑暗的历史。那么就变成了,人民群众创造了2000多年黑暗的历史。这样的人民哪里伟大了?此外,还有智者声称,中国的历史是坐稳了奴隶的历史和欲做奴隶而不可得的历史。这样看来,人民群众都成了奴隶,还是伟大的创造了历史的奴隶?

  智者们大肆吹捧历史上抽象的伟大的人民群众,以打压王侯将相和士大夫阶层,有人甚至声称诗经是奴隶写的。但是一转头,看到身边真实的人民群众,他们又油然而生厌恶之心。他们声称身边的人民是愚昧和麻木的,是沉睡的人民。智者们赞扬想象中的人民群众,却厌恶现实中的人民群众,这是典型的叶公好龙。

  智者们声称,为了唤醒在铁屋子中沉睡的人民,必须用尽方法去刺激他们。为了实现刺激人民的目的,智者们写了大量文章去嘲讽甚至羞辱人民。在智者们看来,知耻而后勇,为了驱使或者引导人民为智者们心中的公义而勇猛战斗,必须让人民对现有的生活感到羞耻。比如某位以字母为名的著名形象,成为智者们声称的自我麻醉和精神胜利法的代名词。

  对这位字母哥而言,没有读过书,生活苦闷,但是在苦闷的生活中,他还能时不时给自己找些乐子,保持乐观的心态。笔者认为,如果把你换到这个人物的生长环境中,你是否能够比他做得更好呢?恐怕不能。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呢?

  在人生中要经历许多现实和情感的挫折,很多时候,在面对无法改变的不利状况和环境时,能够自我进行心理调节,这是优良的品质。某位西方记者曾经询问过中国的某位红军将领,红军战士有什么特点?红军将领回答说,即使在极度艰苦的环境中,红军战士也能保持高昂的士气和乐观的心态。为什么红军战士会有这样的优良品质?因为红军战士来自普通的中国老百姓,从而能够忍受艰苦,接受考验,保持乐观,克服困难。这种乐观的精神是中国人民的优良美德,把这种品质称为自我麻醉和精神胜利法,这是对中国人民的侮辱。

  智者们彻底否定了中国历史上的所有历史事件。智者们声称,西方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道路,是唯一通向罗马(更先进文明)的道路。而西方历史上所发生的变化是通向罗马的必要里程碑。智者们认为,在西方历史上发生的改变,如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科学革命等,在中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这就说明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有意义的、实质性的改变,不过是周而复始的重复罢了。智者们同样认为,在中国历史上发生的改变,如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君与士大夫共治国家等,在西方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则表明这些改变是没有意义的,甚至误入歧途的。简单说,智者们认为,西方历史上的改变是有意义的,中国历史上的改变是没有意义的。

  智者们的错误在于他们认为历史有必然性,即认为从古到今,西方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可能。历史有必然性吗?这并非一个历史学问题,也并非一个社会科学的问题,而是100%的自然科学的问题。具体来说,要从概率论和随机变量的角度去理解这个问题,智者们不懂,很正常。

  举个生活中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比如现在我准备去吃午饭,餐厅有三种食物可以选择,鱼香肉丝、牛肉粉和煲仔饭。假定我对于这三种食物中的任何一种没有特别的偏爱,我选择这三种食物的概率都是33.33%即三分之一,三种食物的概率加起来就是100%。在走向餐厅的路上,张三对我说,这个餐厅的鱼香肉丝做得特别好,于是我对鱼香肉丝有了一定偏好,假设现在我对鱼香肉丝、牛肉粉、煲仔饭的选择概率变成了60%、20%和20%。但是李四又说,那是以前的厨师很会做鱼香肉丝,现在的厨师做的鱼香肉丝很难吃。于是我根据新获得的信息,调整了三种食物的选择概率,现在我选择鱼香肉丝、牛肉粉、煲仔饭的概率变成了20%、40%和40%。最后到餐厅了,我选择了煲仔饭。当我决定选择煲仔饭,并面对服务员叫出煲仔饭三字前的那一个瞬间,我选择三种食物的概率变成了0%、0%和100%。最后,煲仔饭吃到肚子里去了。

  现在我们提出一个问题,我选择煲仔饭是不是历史的必然呢?有人可能会说,都吃到肚子里了,还不是必然吗?这就是典型的混淆了必然性和确定性的逻辑错误。必然性是指未来只有一种可能,而确定性是指已经发生的事情。面对已经发生的历史,谈什么历史的必然性,就是把面向未来的必然性和面向过去的确定性混为一谈。切记,必然性只能是从某个时间点向未来看,而绝不能是从某个时间点向过去看。

  比如说,我们选择现在作为观察的时间点,向未来看,未来有无数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有相应的成为现实的概率。例如,我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我的午饭吃什么有多种可能,每种可能都有相应的概率。

  随着历史的发展,随着新的信息的引入,随着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相互作用,各种可能成为现实的概率也在不断的发生变化。例如,张三和李四对餐厅食物的评价,就改变了我选择食物的概率。

  当历史发展到某一个时间点,某种可能就成为现实,这种成为现实的可能,我们称之为实现,就是已经发生的可能。实现是已经发生的、成为现实的可能。简单说,历史有多种可能,但最终我们只能看到一种实现。例如,我的午饭有多种可能,最终只有煲仔饭一项成为实现,就是成为现实的那种可能。

  如果历史重来一次,也许是另外一种可能成为实现。例如,如果时光倒流,我重新选择午饭,我只听到张三对鱼香肉丝的推荐,而没有注意到李四对鱼香肉丝的反对,我的午饭很可能就会选择鱼香肉丝了。

  我们用午饭的三选一问题解释说明了可能和实现的关系。简单说,就是多种可能,唯一实现。某一个文明、某一个国家历史的发展过程比午饭的三选一问题要复杂太多了,但是道理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历史有多种可能和唯一实现(只有一种可能成为现实)。而认为历史有必然性,就是认为历史只有一种可能,当然是错误的。

  因为历史没有必然性,我们现在看到的西方历史的发展结果,不论是民主政治制度,还是科学技术体系都是西方历史上的无数可能之后的唯一实现。如果历史重来一次,西方历史的发展结果很大概率会有所不同。既然西方历史的发展结果是无数可能之后的唯一实现,那么同理,西方历史的发展路径或者说西方历史自然也是无数可能之后的唯一实现。

  因为历史没有必然性,我们现在看到的中国历史的发展结果,同样是中国历史上的无数可能之后的唯一实现。如果历史重来一次,中国历史的发展结果很大概率会有所不同。既然中国历史的发展结果是无数可能之后的唯一实现,那么同理,中国历史的发展路径或者说中国历史自然也是无数可能之后的唯一实现。

  历史没有必然性说明什么?说明在不同的地理环境下,中国和西方有着不同的历史经历是正常的。在比较中国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历史时,要接受不同,只比高下。也就是说,只需要比较在相同时期两个文明的先进程度就可以了,为中国历史和西方历史的不同而感到惊诧是没有意义的。中西方文明比较的结果是什么呢?是从古代直到明朝末年,中国文明都是世界领先的文明或领先文明之一。在此期间,我们可以谦逊地认为古罗马和同时代的古代中国可以相提并论,但是其他时候,中国文明要比西方文明先进得多。现在人们对古罗马的强烈推崇,和对古中国的不认同,不过是因为西方文明把古罗马当做文明祖先,古罗马文明后继有人,而古中国的文明后继无人罢了。而在在清朝的官僚社会取代明朝的儒家社会之后,中国文明和文化走向衰落,西方文明成为世界唯一的领先文明。

  关于历史的所谓必然性,我们还可以多说两句。历史的必然性,就意味着未来的必然性。谈历史的必然性,就是从历史上某个时间点向未来的方向看。而谈未来的必然性,就是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向未来的方向看。历史的必然性和未来的必然性在概念上是完全等同的。如果历史有必然性,那么未来也有必然性。也就是说,如果历史只有一种可能,那么我们的未来也只有一种可能,也是唯一确定的。换句话说,不论我们现在做任何事情,未来都不会改变。正因为历史不是必然的,未来也不是必然的。我们现在做的任何事情,都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未来某些可能成为现实的概率。换句话说,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在不断改变未来。也只有当历史没有必然性时,我们现在的工作才有意义。

  历史是否有必然性,这个问题在本质上不是历史学或社会科学问题,而是100%的自然科学问题。我们从概率论和随机变量的角度可以理解这个问题,而新文化运动的智者们当然是不可能懂的。于是在智者们的许多文章中都或明或暗的假设了历史有必然性,并且认为西方的道路是历史的必然。因为这些文章直接违背了历史没有必然性的科学结论,要么是完全错误的,要么是有严重缺陷的。

  因为历史没有必然性,所以西方的科学技术体系、政治制度、经济制度不是历史的必然,或者说历史的唯一可能,而是西方的唯一实现。因为历史没有必然性,中国和西方在不同的地理环境和历史经历中演化出不同的科学技术体系、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太正常了。你不能说中国或西方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但是你可以说在某个历史时期,中国或西方是更为领先的文明。从古代直到明朝末年,中国是世界领先的文明或领先文明之一。明朝灭亡之后,西方是世界唯一的领先文明。在西方作为领先文明的时期,中国当然要向西方学习,学习的原因不是西方更正确,而是西方更优秀。而不分青红皂白,大肆批判中国作为领先文明的时期,就是枉顾事实的大错特错了。

  有人可能会说,矫枉必须过正,反正是要向西方学习的,对自己多否定一些也没什么吧。自己的姿态放得越低,不就能更好地向他人学习啦?当我们向他人学习时,保持谦逊的态度,确实能够让我们更好地向他人学习。但是谦逊不是妄自菲薄,更不是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举个例子,老师都喜欢聪颖而谦逊的学生,但是面对天天喋喋不休地说自己一文不值、天天疯狂地自我批判的学生,恐怕大多数老师都会敬而远之吧。因为这种人一般思想比较极端,精神上可能出问题,老师还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呢。在生活中,过犹不及才是人生的至理。至于矫枉必须过正,常常是对极端行为的辩护。简单说,不足和过正都是错。至于哪个错得更厉害,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此外,当自己向他人学习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有什么,自己缺什么,自己需要向别人学习什么。认为自己一无是处,要抛弃自己的一切,然后全盘复制他人的一切,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最多不过是得到别人的一个打折之后的复制品而已。

  简单说,认为西方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一看到中国历史中没有出现西方历史中出现过的改变,就认为中国的历史没有任何进步,只是单纯的兴衰循环,这种看法是完全错误的。既然历史没有必然性,就不存在唯一正确的道路,中国的历史中也没有任何必要必须出现西方历史中出现的变化。比如说,西方历史上出现了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摧毁了罗马天主教会对神权如宗教解释权的垄断。然后就有人说,哎呀,中国历史上怎么没有出现过宗教改革呢?这说明中国历史上在宗教方面没有进步啊。问题在于,中国历史上就从没有出现过某一教会对神权的垄断,你改什么?

  然后又有人说了,没宗教可改,我们就改礼教吧,礼教对人的束缚和宗教挺像的。假设我们把儒家称为儒教或礼教,但是礼教不是宗教啊。以基督教为例,罗马天主教会垄断的是信徒和上帝沟通的权利和对圣经的解释权。在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之后,每位信徒可以和上帝直接交流,不必通过天主教会,自然也不必通过天主教会来理解圣经。这样,罗马天主教会对神权的垄断就被打破了。

  但是儒家或者说儒教或礼教是个政治学术流派,每位儒家学者本来就可以对儒家思想有自己的理解。虽然在明朝和清朝的科举考试中,把朱熹对儒家经典的见解作为考试的标准答案。但那些只是考试的标准答案而已,没有标准答案,如何判卷呢?如何准备考试呢?如果没有标准答案,难道每个人在考试时都大发己见,然后祈祷遇到一个和自己观点相近的考官吗?这合理吗?至于有人表示,朱熹的理学观点束缚了读书人。你在准备高考时还不是要学习标准答案,在高考之后,这些标准答案束缚了你没有?恐怕你考完就全忘了吧?

  儒家是个由孔子创立、由后世儒家学者继承和发展的政治学术流派。后世儒家学者继承和发展儒家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解决现实问题。对于现在的中国人来说,同样可以继承和发展儒家,用儒家来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儒家思想里现在用得上的东西就拿来用,用不上的东西就先放在一边,很复杂吗?

  还有人说,因为西方在经历了1000多年的封建社会之后才发展出资本主义,中国要发展出资本主义,也必须经历1000多年的封建社会才可能做到。唉,这些人的水平,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智者们彻底否定了中国的传统价值观,而价值观是判断是非、善恶和利弊的标准。当传统的价值观被否定,而新的价值观没有建立之前,人们就没有公认的价值观,用来判断事物的价值、作为取舍的依据了。没有公认的价值观,所有人都各行其是,就很难达成共识和共同的行动。此外,很多人开始使用单纯的利益作为判断是非的标准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损人利己可以做,损己利人绝不干,拔一毛而利天下也没兴趣。缺乏社会公众普遍认同的价值观,不仅让中国人更多地成为单纯的利益个体,也让中国成为利益集团博弈的战场。在这个利益集团博弈的战场上,大鱼吃小鱼,弱者就常常成为失败者。

  智者们彻底否定了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当传统的道德观被否定,而新的道德观没有建立之前,道德就成为一种软约束和弱约束。一方面,人们似乎认为传统道德已经过时,但是另一方面,人们在生活中实际遵循的似乎还是传统道德,似乎也没有什么新道德可以遵循。什么叫软约束?就是若存若亡。什么叫弱约束?就是效力微弱。我们常常看到,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如果不涉及个人利益,他们还都象个道德高尚的谦谦君子,一旦涉及个人利益,就立刻翻脸,成为彻头彻尾的唯利是图的小人。

  举个例子,中国的传统价值观中包含孝,感恩父母亲长,善事父母为孝。孝是一种价值观,符合这种价值观的行为叫孝行,是一种道德。在新文化运动中,智者们疯狂地批判传统价值观,而孝和孝行就成为重点打击目标。因为在西方文化中没有出现孝的概念,智者们就猜测孝可能是中国从古到今落后于西方的重要原因,然后就发明种种理论,坐实孝的罪名,判决孝是传统中的糟粕。新文化运动之后100年过去了,现在孝又开始成为中国人的传统美德了。那么孝作为价值观,孝行作为道德,到底是传统糟粕,还是传统美德呢?新文化运动批判孝错了吗?现在我们弘扬孝对吗?很多人还是糊里糊涂。既然对孝没有明确的共识,那么现实生活中存在相当多不孝的行为,就太正常了。

  智者们彻底否定了中国的传统历史观,从而彻底摧毁了中国人的历史责任感。自从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后,中国的史书除了记录史实(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之后,增加了一项重要功能,就是提供史识,即断定历史的是非,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什么历史事件是正当的、正义的,什么历史事件是不正当的、邪恶的。中国的史书实际上就是关于好人好事和恶人恶事的案例集。而当史书流传后世时,这些好人好事和恶人恶事也同样被世人所熟知。

  中国的传统历史观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效仿贤良,我们就可以流芳百世,让子孙后代为我们感到自豪;如果我们效仿奸佞,我们就会遗臭万年,让子孙后代为我们感到羞耻。当新文化运动彻底否定了中国的传统历史观之后,在智者们看来,无论贤良还是奸佞,都不过是封建的统治阶级,都要被打倒。既然无论贤良还是奸佞,都不是好人,都要被打倒,那么对于后世人来说,效仿贤良还是奸佞都没有区别了。某些人认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哪里说得清呢?就好象中国史书中的好人,现在不都被打倒了?就算我现在干了一堆坏事,说不定按照后世的历史观来说,我还是个真性情的人呢?至于让子孙后代感到羞耻,现在人们对于有没有后代都不在乎了,谁还在乎后代是否感到羞耻呢?况且,如果自己享受一生,然后在海外给子孙后代(如果有的话)留下一大笔钱,让子孙后代接着享受,难道子孙后代会不感恩自己吗?有了钱,干什么都方便,请人或者由自己的子孙请人写上几本书,给自己洗白,说明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弃暗投明的心路历程。这难道不是完美的一生吗?

  简单说,当智者们不分青红皂白,把中国的所有历史都涂抹成黑色后,中国的历史中就没有好人和坏人了,全成坏人了,也没有好事和坏事了,全成坏事了。既然这样,大家也就没有必要仿效先贤了,只要能快活一生,享受一生,就算成功了。

  智者们彻底否定了中国的传统人生观。中国传统中的典型人生观就是儒家的人生观,即读书明理,以天下为己任,然后科举做官,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虽然读书人中最终能够从政的是少数,但是每个读书人通过立德、立功、立言,仍然能够为社会做出贡献。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就是儒家的人生观。

  当智者们把儒家作为中国文明衰落的替罪羊之后,儒家的人生观自然也被否定了。那么在否定传统的人生观之后,实际上流行的是什么人生观呢?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人生观。

  简单说,当传统的价值观、道德观、历史观、人生观都被否定,而新的价值观、道德观、历史观和人生观都还没有建立之前,所有人在精神上都混乱了,民无以措手足,所有人都开始各行其是,所有人都开始从利他的大我坍塌成利己的小我,也就是成为单纯的利益个体。

  虽然在新中国建立之后,基于全新的意识形态,人们还是打造了一套全新的价值观、道德观、历史观和人生观,但随着在实践中遇到的困难,和在意识形态领域里遇到的惊涛骇浪,这些努力在很大程度上都遭受了挫折。当前中国面临的问题仍然是如何达成对价值观、道德观、历史观和人生观的共识,而这一困境产生的最直接原因就是智者们的新文化运动。

  在新文化运动彻底否定中国的历史和传统之后,中国就进入了精神的乱世。在民国时期,现实中军阀割据的乱世,和精神上无所适从的乱世,让中国乱得一塌糊涂。在此之后,虽然出现过一段意识形态统领一切的身心的管制期,但当这段特殊时期过去之后,中国再次进入精神的乱世。在精神的乱世中,人们各行其是,都成为单纯的利益个体,个体的利益就成为判断是非、善恶、利弊的唯一标准。而中国也就成为利益集团博弈的战场。在这个战场上,大鱼吃小鱼,强者吃弱者,那么弱者的利益受到损害就是必然的了。

  如何解决中国面临的精神上的混乱局面呢?我们要认识到,中国人所处的精神上的乱世的根源在于新文化运动彻底否定了中国的历史和传统。要彻底结束这一精神上的乱世,也只能从中国的历史和传统着手。

  对于历史而言,要摒弃新文化运动彻底否定中国历史和传统的历史观,建立能够解释真实的历史事实的历史理论。什么历史事实?就是中国从古代直到明朝末年作为领先文明的事实,和清代明之后中国文明衰落的事实。

  对于传统而言,要摒弃新文化运动彻底否定中国传统的极端态度,通过继承和发展传统,具体来说,继承和发展传统的价值观、道德观、历史观和人生观,从而在传统的基础上建立新的适用于现实的价值观、道德观、历史观和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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